半夏小說

chapter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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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5

孟青棠握着畫筆坐在畫架前,遲遲不能落筆。

手機扔在桌上,她剛剛删除了以前的幾條朋友圈。目光落在當初寫下的文字時,仍舊會恍然。

——“有人說要做我的植物。”

那天孟青棠下課早,去黎以澤的辦公室等他下班。他正好有個會,辦公室沒人,孟青棠懷着了解他的心思轉悠,目光落在那盆小仙人球時一頓。

是她在算命攤旁邊買的的那盆,她養了幾個月都快死了,當時黎以澤看着她悶悶不樂的表情揶揄:“你可以把它畫下來,那樣就不會死了。”

之後他拿走了那盆仙人球。

與當初不同的是,如今的盆栽,生機勃勃,哪有以前萎靡不振的樣子。

她想到那個算命的說的話,難不成是真的。

這時候黎以澤進來,看着她呆呆的表情失笑,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。

“還真讓算命的說對了,”孟青棠瞥了眼仙人球,忍着酸溜溜的語氣,盡量平靜道,“在你這兒倒是活得挺好。”

“他說的不對。”黎以澤坐在老板椅上,将她禁锢在懷裏。

孟青棠聞言疑惑擡眸。

“這個仙人球四舍五入是你養的,”他親了下她的眼睑,“因為我也是你養的植物。”

——“某人千裏迢迢飛來照顧花草。”

倫敦的霧氣似乎沒有散過,小雨連綿着下,孟青棠在皇家美院第一周,已經厭倦了白人飯。

剛走出教室,手機鈴聲響起,看到備注她被陰雨天影響的心情不由好了一些。

“大藝術家下課了?”男人聲音慵懶帶笑。

“剛下課,你打過來的時間剛剛好。”

“并不是,”他道,“因為我給你打過四個電話了,這是第五個。”

“沒接我肯定在上課呀。”孟青棠對黎以澤某些事上的執着感到無奈。

撥不通的電話一直撥,如果她沒接,他就聯系她的室友。在國內讀本科的時候,她超過三小時沒回消息,那他一定會大喇喇出現在教室門口,在衆人的驚呼驚嘆中走到她身邊,毫無顧忌的摟住她。

等到了車裏,他會鉗制她的手腕,将她壓在座椅上親吻。嘴唇從臉頰游移至耳畔,聲音缱绻:“孟青棠,不要讓我找不到你。”

公寓離學校二十分鐘的路程,孟青棠和他一路通着電話,從倫敦的雨聊到京州養的常青藤。

“孟青棠,我們已經七天零五個小時沒見了。”黎以澤打斷她的絮絮叨叨。

孟青棠失笑,又覺得他的粘人實在可愛,故意逗他:“可是離我放假還很遠,那怎麽辦呢?”

她打開門,趿着拖鞋進屋,轉過身的那一刻定在原地。

黎以澤站在陽臺,伸指逗弄着她養的花,聽見動靜看了過來,欣賞她的驚喜,揚唇道:“怎麽辦呢,只能每周過來照料我養的花了。”

砰砰砰,敲門聲打斷孟青棠的思緒,林姨的聲音響起:“青棠,吃晚飯啦。”

“不用了林姨,你們吃就好。”

屋外沒了聲響,孟青棠垂目,看到剛才畫筆抵在畫布時,顏料糊成一團印記。

*

孟盈見林姨沒把人叫下來也不驚訝,只說孟青棠從小這樣,心情不好時就愛把自己關進畫室。囑咐林姨以後要是還有這種情況,做幾樣清淡的吃食放在冰箱裏就好。

陳郁荊在一旁默默聽着,垂下眼睫。

這種心不在焉經過一晚上仍然沒有消失,一直蔓延到第二天早上見到吳蓓。

對方上下掃了他一眼:“昨天還信誓旦旦一定屬于A班,今天就萎了?”

陳郁荊深吸一口氣,把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腦子,看着吳蓓:“我會留在A班。”

吳蓓挑眉:“行。”

這會兒正早自習,吳蓓領着陳郁荊進A2班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,狐疑、驚訝、不解……各種各樣的目光壓在陳郁荊身上。

吳蓓拍拍手:“大家停一下,給大家介紹個新同學,陳郁荊,從今天開始就是A班的一份子了。”

安靜了會兒,教室裏響起一道聲音,像是覺得荒唐,聲音帶着難言又震驚:“老師,您沒開玩笑吧?”

吳蓓觑了那人一眼:“誰跟你開玩笑,以後你們就是同學了,都愣着乾嘛呢,鼓掌歡迎啊。”

稀稀拉拉的鼓掌聲不情不願響起。

吳蓓指了下1組後排多加的一副桌椅,“你先坐那兒。”

陳郁荊點點頭,在衆人的注視下坐到那個單獨的座位,神情自若往外拿書。

“都看什麽呢,馬上期中考試了,還不抓緊複習。”吳蓓瞥了眼無波無瀾的少年,轉身離開。

看着後面的陳郁荊,其他人什麽情緒都有,這會兒自習時間,還是轉過身抓緊時間學自己的。

下課鈴一響,按耐不住八卦之心的已經沖進隔壁A1班分享這個消息,還有些人頻頻望向陳郁荊,眼神鄙夷。

陳郁荊忽視各種複雜目光,将昨晚做完的數學試卷攤在桌上,開始訂正。

*

“嗨,後桌~”

陳郁荊驗算的筆沒停,得出數據後擡眼,前排的男生兩手扒着椅背,笑眯眯盯着他。

他長了一張娃娃臉,流暢的眉目充滿青澀稚氣。此時一只腳墊在地上吊兒郎當晃着,弄得板凳一下一下晃蕩。

“陳郁荊是吧,我叫周讓。”周讓看着他手下的英語試卷道,“這是老吳上周發的發套試卷吧,昨天剛講完,我把我的借你訂正?”

幫助學習的陳郁荊不會拒絕,“謝謝。”

“小事。”周讓轉身找出試卷遞給陳郁荊,賊兮兮湊近問:“你和老吳是什麽親戚關系嗎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不可能,老吳平時最讨厭的就是插班生,上學期主任想要安排兒子進A班,被拒絕後争對了老吳好幾周,最後把人領到A班門口還是被老吳趕走了,你指定和老吳有點關系。”

隔着一個過道,旁板的人忽然嗤笑一聲,嘲諷道:“老吳怕是捏着鼻子認下的,有些人就是牛逼,空降A班。”

他同桌接話:“那可不,有的人擠破頭進不來,有的人一句話的事兒。”

擺明是給陳郁荊聽的。

周讓挑眉:“擠破頭進不來那不是水平不夠嗎,我說萬絡之,你怨氣這麽大,是因為常年吊車尾害怕掉出去,心理不平衡了 ?”

“周讓你有病吧,有你什麽事兒。”

“和我沒什麽關系啊,和別人也沒什麽關系。他又不占A班名額,你就別不平衡了,你要是有本事也這麽乾呗,這樣就不用擔心因為成績掉出去了。”周讓笑嘻嘻道。

萬絡之還想說什麽,上課鈴響起,他恨恨瞪了一眼二人轉過頭。

有女生挽着胳膊從後門進來,手裏捏着一把五顏六色的花,看上去像是假花,陳郁荊問:“她們拿的是什麽?”

“什麽?”前面的周讓瞥了一眼,“那個啊,最近校門口對面開了家花店,做了些手工塑料花,搞不懂這個為什麽火了,直接做成乾花不行嗎?”

陳郁荊慢吞吞收回視線。

*

晚自習結束回到家,客廳只有林姨。孟盈習慣早睡,至于另一個人。

陳郁荊看着站在冰箱前的人,出聲:“林姨。”

聽到聲音林姨轉身,驚喜道:“阿荊回來啦,今天在學校适不适應,食堂的飯好不好吃?”

“沒林姨做的好吃。”

林姨喜笑顏開:“你這孩子,淨說些讓人高興的話。”

陳郁荊淺笑,目光落在冰箱裏林姨剛放進去的吃食上,“這是?”

“哦這是給你姐做的,你姐中午吃了一點,晚上在畫室畫畫沒出來,怕人餓着。你要是想吃的話,廚房還有。”

“不用了,謝謝林姨。”

走到二樓路過她的房間,陳郁荊停了下,他側目看向走廊最裏面那扇緊閉的房門。

頓了半晌,他收回視線,走進自己的屋子。

*

雨打枝葉,孟青棠擱置畫筆,緩步移至窗邊,看窗外煙雲。

晴日不過兩三天,又落起了雨,她如今竟也有些适應溪塘濕潤的氣候,也能不在雨天,老是想起那個人。

視野所及,院裏走進一個身影,少年清瘦挺拔,背如青松,于霧霭雨絲中邁步而來。似有所感,他擡目,眼眸漆黑晶亮,抿唇笑了下。

這才幾點,五點剛過一點,他晚自習下課時間不是九點半?

孟青棠打開門下樓,剛到樓下時少年換好鞋從玄關走過來,目光掠過他濕漉漉的頭發和身上的水汽,她問:“怎麽沒打傘?”

“路上借給同學了。”

還挺熱心,孟青棠并未多說,道:“今天回來這麽早?”A班是壓力大,如果想要休息一下,也是無可厚非。

“今天周五,不上最後一節課和晚自習。”

原來一晃眼一周已經過了,孟青棠這一周基本都待在畫室,恍然不覺時間流逝,她忽然記起司機說周五要請假一天,還沒來得及和陳郁荊說。

“司機今天請假了,你怎麽回來的?”

“走路。一中到這裏也就二十分鐘時間,不遠,這幾天我記住路線了。”陳郁荊說,“姐姐,我以後就不用司機接送了吧。”

“可以,”孟青棠轉身往廚房走,邊對他道:“先上去把衣服換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陳郁荊走動間,孟青棠視線正好看過去,注意到懷裏鼓鼓囊囊一塊,被校服遮擋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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